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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对生命生存真相的追问(赏析)

时间:2021-11-06 00:12 来源: 作者: 点击:

   一   凡是对诗歌怀有敬畏之心的人,都是我所尊敬的。   只有对诗歌怀有敬畏之心的诗人才是一个严肃的有尊严的诗人,他面对的不仅是狭隘的“文本意识”,更是通过诗歌来调动文学话语“履行自己信义承诺”的能力。无论作品的成色如何,其写作者最终需要捍卫的不是作品树立起来的个人荣誉,而是保证写作的自由、活力和对现实干预的有效性。在我的视野里,当前国内的诗歌界中虽然所谓的“优秀诗人”众多,但是真正让我尊敬的却极其有限。那些“优秀诗人”所进行的诗歌创作或为名利所累,或盲从于“潮流”,或妄行“先锋”,诗歌的尊严几乎被摒弃殆尽,诗歌在很大程度上沦为了他们在这个世上进行“人生精彩表演”的一个“工具”。作为诗人身份所最终呈现出来的诗歌文本,尽管其中的虚伪成分被“高超的技艺”所掩盖,但其来源仍然是偷窃,它所带给作者自身和广大读者的也是无效的创造和苍白的阅读,其原因归根结底是写作者因种种俗世诉求的膨胀而丧失了文学的“求真意志”。   近日,我读了《风的形态写在草上》这首诗歌,从字里行间我感受到了作者在写作中“像草一样的自由生长”的舒心状态。这也是我所推崇和追求的一种人生境界。试想,一棵草的生长是源于生命生存本能的自发需要,是完全自由的,没有其他任何功利目的的干扰,而只有像草的生长发育一样自由、无声无息、独立自足的写作才会是有尊严的写作,才会留存对诗歌的敬畏之心,这种写作对于作者捍卫人类精神世界的“生存谜团”并唤起人们走向“生命的觉醒”来说才是有效的,也是文学“求真意志”的体现。      二   暮春集结的草,把扬州湾遮盖得严严实实   每一片叶子都在向上   每一片叶子都想借助风的翅膀飞翔      风来了。风无法带走这片浩浩荡荡的草   风让它们弯下腰,低下头颅,把身子贴近大地   风把身影留在倒伏的草上,草把狂野抛入风中   ——刘将成《风的形态写在草上》      这首《风的形态写在草上》是湖北诗人、中国国土资源作家协会驻会作家刘将成获得“第五届中华宝石文学奖”的同名诗集中的一首短诗。把此诗的题目作为整部诗集的名字,可以说明此诗在作者心目中的地位,也代表了作者在整部诗集中所要厘清的某种精神指向。在诗集的后记中,刘将成这样写道:“始终让自己站在生活的低处,一辈子坚持以一棵草的姿势从泥土中获得生命的本真,这是我长期以来养成的一种意识自觉。”我们由此可以明白地看出,作者写草其实也是在写自己。对于“草”的命运关怀,也许是作者在现实生活和诗歌创作中共同的精神依赖。      三   由于现代诗歌具有诸多的放射性歧义,我无法准确复原诗人的写作原意,下面我冒昧地按照自己的片面理解对此诗做以粗浅剖析。   整首诗只有两节、六行,干净利落,寥寥数语,目击道存,在当前越写越长,动辄上百行、上千行的“诗歌大潮”中无疑是一股清澈的“逆流”。两节里的两个首句都是诗中的关键句子,不但起到开篇、转启的作用,也为诗歌列车的快速前行预设了具有内部向心度的“基础斜面”。开头的“暮春”一词具有双重概念,在历史语境下,它不单指明了时间,更是激发并借助于读者的“惯性”想象营造出了一个生动、明丽的宏大场景。“暮春”即阴历的三月左右,正是江南最美的时节。古诗中有很多描写三月江南的,如李白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梁丘迟《与陈伯之书》:“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羣鸎乱飞”等等。但精彩的是作者意不在此,他没有对景色作进一步抒写,而是一词带过,直接切入正题——集结的草:三月,雨水丰沛,此时的野草茂盛肥美,作者目之所及满是集结的草,而它们“集结”于扬州湾为了什么?我的这个设问其实也是作者隐而未宣的“历史性悬问”,这些在人们脑海里早已典型化了的“草”也将因其“集结”起来的聚类化状态而在诗中背负了作者赋予的“探询整体命运奥义”的使命——大片集结的草,虽然是大自然在春天时节所萌发的自然现象,但又何尝不是作者主观意志的产物?接下来这些草“把扬州湾遮盖得严严实实”,诗歌隧道被迅速打开,并以绝对的、给人带来惊愕感的“压倒式”描述把诗歌的重心上提,向读者施加了由外部想象贯穿至身体内部的强大挤压力,从而使阅读充满了远高于“切肤”之上的感受。   下面两句“每一片叶子都在向上/每一片叶子都想借助风的翅膀飞翔”,作者在此虽然说出了草“集结”的答案,但并未直截了当的在一个句子中完成,而是采取递进的方式,先指明“草”的整体精神状态是“向上”的,而后进一步指明“草”在自身生存的需要之外还有着更高层次的追求——“飞翔”。从中可以看出诗人对待世间万物的态度,除了对生命原始动能的尊重以外,更多的是对灵魂之翼的赞颂。   终于“风来了”。风代表着影响每一个生命命运的外在力量。在这里,作为象征平凡生命的广大的“草”所长久期盼和正在等待的事物,“风”的到来将会使“草”现有的生存状态和未来的命运发生改变。值得我们注意的是,这里出现了全诗里面唯一的一个句号。我们说,就像书法作品里汉字笔画线条的流动一样,语言的节奏就是诗歌内在气韵的流动。句号的运用使第二节刚刚开头就有了气息的停顿,恍若一条倾泻而出的巨流被大坝猛然堵住,反而使诗歌内部的力量迅速充溢,张力趋向极端。   “风无法带走这片浩浩荡荡的草”。从具有“自省力”的精神层面来讲,任何一种自身生命之外的力量所施加给自己的影响都是徒劳或者微乎其微的,“风”之对于“草”也是一样,即便“风”很强大,“草”极其卑贱、弱小。作者从“风”的体位出发,作出“无法带走”“浩浩荡荡的草”的判断,虽然使诗中“风”施加于“草”身上的影响有了善意、温和的主观感情色彩,但实际上也向读者指明了两种可依赖又对立的力量,从而更广阔的揭示了现实世界和人类生存问题的辩证的复杂性,也使整首诗歌蒙上了一层神秘、厚重的色彩。   不管作者的感情天平如何倾斜,理想主义的火炬照亮事物的哪一面,文学总是要去揭示矛盾并让矛盾进一步激化,使完整的作品内部充满紧张关系。因此,在不同力量的相互依赖和相互对抗下,“风让它们弯下腰,低下头颅,把身子贴近大地”,弱势的一方往往处于被动地位,会陷入更窘迫的境遇:面对“风”的强势,“草”不得不弯腰、低头,以躲避灾难或者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我们知道,任何事物越是折弯、低伏,其反弹力就会越大,于是——“风把身影留在倒伏的草上,草把狂野抛入风中”,让我们清晰地看到了一幅充满剧烈动感的图画,领略了一场“诗歌事件”中不同身份的复杂力量,使带有强烈象征意义的“风”和“草”的形象深入人心。虽然作为诗歌的叙述主体——诗人以旁观者的身份并没有在诗中出现,只是把自己的主观意识附加在笔下的事物身上,但是由于作者高超的技艺,诗人的“在场言说”与事物的“他说”达成了完美的统一。这既是自然现象在诗歌中的再现,也是作者理想主义意念的迸发。诗歌在结尾处把“势”推至高处,然后戛然而止,不但没有关上一扇门,反而打开了一个更大的想象空间——“终篇接混茫”,让我们隐约看到了答案,但同时又遇到了一层更大的提问,语言的箭矢在命中靶心以后又迸发出更强大的延伸能力,其深刻度比“余音绕梁”的平行的单维度效果更为辽阔、悠远。      四   但是如果我们缺乏深入探究的耐心,单维度地把这首诗歌理解为诗人是在意图拯救卑微群体的尊严的话,则是止步于浅层次的阅读,只是对早已凸显、公认的庸常道义的歌颂和世事伦理的批判,以及对既定精神认知的顺势接受,也是对诗人调动“文学话语去说话的能力”的怀疑。诗论家陈超说:现代诗歌以隐喻、暗示的修辞方式深入人心的隐秘世界,在表层文本之下还有深层文本,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获得“超量的审美和智性的启发”。刘将成的这首诗歌《风的形态写在草上》,在对诗意传释的过程中也搭建有“深层结构”,将会把我们带入另一个隐秘的更为广阔、深邃的空间。   刘将成在这首作品中对“风”和风中“草”两种力量交接、对撑场景的摘取,显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衍生出极具生命生存问题的辩证意味,展现出了作者既深入当下又具有开阔历史性的“个人化历史想象力”,以及思想深处的悲剧特质,仿佛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天地间仰面向宇宙发出悲怆的“天问”——虽然他为这首作品人为涂上了积极明朗的理想色彩。我甚至认为,这首诗歌的写作就是诗人人生的精神履历,而诗人也在有限的文字之间,进一步加固了自己文学理想中的“求真意志”。   一切优秀的有生命血脉的文学作品,都产生于作者对生命生存真相的执着盘诘之中。在人类基于长期的现实生产生活而创造的文学艺术中,“风”和“草”这两种日常事物都被赋予了具有“历史性根源”的象征意义。“风”是自然界中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它既无固定形态也无颜色和气味,人们看不到它,但它对大地上的广大生命却有着真实存在的强大影响力,其特性与那些冥冥之中左右我们人类命运的无形之手有着本质上的一致。“草”的历史性寓意在此我不多赘述,而令人惊喜的是,刘将成笔下的“草”有了更加丰富的内涵:“草”在“风”的“提携”和“压迫”等多种不同的影响力下,除了表现出“逆来顺受”的特点外,还有了“向命运发起抗争”、“借势发展”等复杂的“社会性格”。在这些更具现实真实性的“新发现”下,作品所要揭示的命题就打开了其隐秘的内核:生命生存的真相存在于自己“使命和宿命的同时展开之中”。但显而易见,风和草的命运是截然不同的,在双方的依存和反作用过程中,各自的生命、生存会慢慢走向某个未知的结局,而这个结局与整个人类对自身不可预见的命运是一样的,但人类总是因为不愿向自身宿命妥协而对生命生存的真相孜孜以求,这也正是“求真意志这一人类精神大势的无限期的发展。”在这里,作者和其笔下事物各自坚持的“求真意志”借诗的“言说”达成了统一。诗人在诗中承担了“觉醒者”所应承担的责任——“探询生命生存的真相并继续更高的追问”。   按照宇宙论的观点,世界永远只有正在发生的更接近于真相的事实,所以有敬畏心、创作严肃的诗人所企图抵达的生命生存的真相,常常是含混不明却不断趋于澄清之中的。正像诗之结尾所写:“风把身影留在倒伏的草上,草把狂野抛入风中”,大自然中风和草的相互盘诘永不会停歇,诗人追问生命生存问题真相的努力也不会有终点,这是刘将成的诗歌《风的形态写在草上》交给我们的一把有着生命和文学双重齿槽的金质之钥。      注:该文发表于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微信平台,署名:段新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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